妥协是一个家庭里头不能或缺的东西。
本来就是一家人嘛,有什么不能好好地商量呢?
家,是一个避风港,对我来说,是的,到目前亦是。
自从开了录音室之后,无论发生什么事或不开心,只要一回到家,就有安全感了。
而我呢,通常回家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点左右,睡个觉,隔天睡醒又上班了。
有时候,一个星期都没有见上家人一面。
虽然回到家是半夜了,但我还是会自己一个人开电视。
就随便扭转播道,倒杯水,拎着零食,随便看看。
在客厅的沙发上,尝试摸索着家人留下的余温。
仿佛在寂寞的夜里,尝试证明自己回过家,有陪过家人一同看电视节目似的。
仿佛在不同的时段里,还是与家人生活着,看着同一部电视节目。
这样,让自己的内心会好受些,不会感到孤寂,不会觉得被抛离。
关上电视后,就去看看妈妈今天教什么(通常白板没擦拭,隔天才吩咐学生擦)。
我也会开冰橱看妈妈今天煮什么菜肴,虽然没吃,但也好歹让我惦记菜肴的样子。
哈哈,接下来就去开我弟弟的电脑来看,看他下载什么歌什么戏,日后好相谈。
必须经历这一切,我才情愿上床睡觉。
这一切,只是不想让自己脱离了家人的生活。
因为工作性质,我没办法每个晚上都能够出现在家里。
只是,我都还想知道,我心爱的家人在做什么,发生什么事等等。
如果我发生突发事件,譬如很早就录完音,那晚上十点左右我就可以回到家了。
那时候,我一定会飞车回家的,一定要飞的,不懂为什么。
也许觉得,在家人还没有睡觉的时候,能多相处一秒是一秒。
回到家,大多数会看到大弟在打电脑,或者PS2。
我总是会走过去捉弄他一下,讥笑他说练功怎么练到这么慢。
他总是不理会我,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很快了,他知道我特地调侃他的。
随后我就会去找小弟的碴,他大多数都在上网聊天,听歌或看连续剧。
我一定会偷看他的message box,或者抢他的老鼠来翻看有什么新歌新戏。
小弟的脾气很暴躁,他肯定会大声喝骂:滚啦你,每天都来kacau我。
然后妈妈多数会补上一句:不要捉弄他啦,你吃饱了没有。
而妈妈最关心我的就是我吃饱了没。
而我呢,就跟妈妈哈啦几句,就去看电视,直到深夜。
虽然每个人在做着不同的事务,但是同一个屋檐下,我还是觉得很舒服。 因为我都会听到大弟的电玩声,小弟听的歌曲,妈妈的呵护。
父亲是个夜归人,但是如果他看到我早到家,就会说一起去喝杯茶。
通常两个小弟都不跟,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去喝。
通常,我都是默不出声,偶尔搭腔而已。
我只是静静地聆听我父母谈些什么。
父亲总是会分享在公司一天的作息,今天怎么解决问题,今天骂了谁等等。
也会和妈妈与我谈社会大事,分享不同的角度来讲解时事。
我也会悉心聆听,因为我爸爸讲的话,都很有教育性质,是我学习的课节。
偶尔也会谈论汽车,这是我与爸爸的共同喜好。
我两个弟弟和妈妈都不爱谈这些,所以家里没有人跟他讨论汽车之类的东西。
平时在家看到报纸报道跑车之类的,都只有哑口无声,心底暗爽而以。
唯有我跟他谈得天花乱坠,因为我也是爱车之人。
久而久之,无论我有没有早回家,父母两个人就培养了这习惯。
晚上都会到录音室楼下的mamak喝茶谈天,而都会sms我要不要下来join他们。
因为大多数跑不开,我都是找个借口跟顾客说下来打包饮品。
促促的order了自己的饮品和要打包给顾客的,就呆在父母的table三分钟。
过后就走人了,虽然心会酸一下,但还是走人了。
谈不上什么,只是见个面而已。
所以,在录音室工作的日子,反而更常与父母见面的地方是mamak。
我记得,当时开录音室的时候,爸爸极力反对。
那时我跟爸爸翻脸了,搬出来住在录音室,搞革命似的。
一直到几个星期后,太平的亲戚来拜访我家,在我家小住几天。
这当儿,他们要求我爸爸带他们到录音室见识见识。
我爸爸很爱面子,他不会让他们知道我和他翻脸了。
所以最终我爸爸只好硬着头皮,带他们过去参观录音室了。
我记得,那次是我爸爸在录音室装修安装好器材后第一次上来。
那次以后,爸爸或多或少有些改观了,慢慢也接受了我的事业。
因为里头的器材,装潢,我的摆设,让他觉得,我应付得来,我会有番作为。
没多久,我妈妈就说爸爸没生气了,叫我搬回家住。
让我很感动的是,我爸爸在我录音室开张第二年时,送了沙发给我。
很美很漂亮的红色高贵沙发,当它送到时,惊喜得让我流泪了。
那一次,我真正体会到,爸爸接受录音室了,接受我的想法了。
尤记得,开录音室的时候,没有半个人支持我的。
开了不久,我和建诚死撑,咬紧牙根的做下去。
无论多辛苦,都不会向父母透露,不想他们担心之余,也不想向他们低头。
然而,那一天的沙发代表着父子之间的温情,也第一次体会到爸爸的支持。
这不再是昂不昂贵,美不美的事情了。
我爸爸就是这样,吃软不吃硬。
当他生气时,若我们顶嘴,肯定会火上添油,发生爆炸案。
若我们呆若木鸡,任由机关枪扫射,不久就会风平浪静,丝毫没有战争的痕迹。
爸爸爱我们,但是他表达的方式不一般。
爸爸这样的个性造成了我们三兄弟跟他之间建立了一道无形的墙。
平时遇到什么事情,都没有办法好好跟他讨论,所以我们顶多只告诉妈妈。
现在长大了之后,两个弟弟有什么事,都电话短讯跟我说,跟我倾诉和分享。
这道墙,仿佛把我们三兄弟与父母隔离了。
我弟弟曾说,为何去到朋友家,见到别人的家庭跟我们的不一样。
弟弟说,他们每个成员都有说有笑,很close,很像好朋友,很融洽。
这个想法,也曾经如流星般一闪即逝的飘过我脑海。
但是,我觉得每个家庭的生活方式就是不一样的。
最主要的,是不是每个家庭成员都会关心着对方,爱对方。
幸好,我那外表看似彼此默不关心的家庭,其实内存温情。
我两个弟弟和我平常见面时都没两句,偶尔在外头碰到面都只是点点头打个眼神。
但是,有时我们在MSN就说个不停,互相泼冷水,互相轰炸等等。
吝啬到不行的小弟,有一次在我面对经济困难时,寄了封短讯息给我。
[需要钱的话告诉我,我还有钱,努力吧,我相信你可以] 。
就这一句话,我眼浅的河床导致了洪水排山倒海地拨到我衣襟了。
我们三兄弟之间的关心都说不出口,各自藏在心底。
可能因为从小我们三兄弟就分离了,长大后有着表达不出的兄弟情深。
小时候,我在流浪,大弟在槟城,小弟在太平。
我由外婆带大,大弟由父母带大,小弟由舅公带大。
所以,我们三个人相聚的时光不多,直到小学时才住在一起。
所以,我的童年是流浪的,有时在新加坡,有时在新板,有时在吉隆坡不等。
我们三个人小聚后要分开时,都会哭,当时没什么时间相处,但却也会依依不舍。
我们回到吉隆坡上小学时,才开始了三个人的生活。
那一段时期,我们最喜欢散步到我们家附近的百货公司Atria流荡。
我们会经过一个草场,我们都会在那个草场玩起石头,跷跷板,秋千等等。
然后在凉亭下谈天。谈什么呢?不就是那个game怎么过关,怎么练功最快等等。
歇了一下,就继续往Atria走去。回来的途中,也会再次停留。
为何再停?因为要讨论等下的时间表,什么时段是谁的打game时间。
哈哈哈,还蛮好笑的,因此我们三兄弟都安排得好好的,不会吵架。
也可以说,从来没有大吵过。
小时候的生活里,就只有我们三个,父母都忙工作,但我们也乐得自由自在。
这样,比起许多城市小孩,我们多了一份自由与独立。
我们那么小,就去工作了。
我们帮Atria电玩店套diskette,帮他们试光碟,试game cartridge等等。
我们所赚的,就是一个月一套新游戏。
偶尔必要时,都要自己煮午餐,要不然就只好饿肚子。
这样的锻炼很好,也让我有机会学习母亲的厨房手艺,因为我妈妈煮得很棒的哦。
也幸好这样,以后搬出去住了,还可以自己动手煮菜,回味妈妈的菜肴。
我们三个都会在放学后浩浩荡荡地走路去Atria工作,然后傍晚回家。
功课呢?呵呵呵,晚上轮流玩game时才做咯。
我妈妈呢,是个二十四孝母亲。
她的伟大,是非笔墨可以形容的。
无论发生什么事,她都很强壮的帮我们承担,生病了,也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。
她就一味地付出,在我们生活上,无微不至的付出。
她在生活上也犯了很多错误,但是我还是觉得,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好妈妈。
她什么都能挡得住,比许多男人坚强,比许多男人更能保护我们的妈妈。
有这样的妈妈,真的,不能再埋怨什么的了,最好的妈妈。
虽然犯了错误,但是她永远都是最用心来照顾我们的妈妈。
还有一点很厉害的,我妈妈做什么都快,但是快之余,绝对是办得很妥的。
比如煮晚餐,她可以六点半开始切菜,七点半就可以开饭了。
纵然如此快,但是她所准备的菜肴并不马虎,因为我爸爸的嘴巴十分挑。
爸爸很大男人主义的,在我们小时候他都扮演着严父的角色(到现在都是)。
他不抱小孩,不换尿片,不喂奶,不理家务就是了,他认为这些是女人的工作。
他是个很聪明的爸爸,什么问题到他手里,没有一样是他解决不了的。
我也从他身上也学会了许多生活技能,还有很多思考能力。
他的智慧及办事能力,是让许多人觉得遥不可及的,包括许多的现代伟业者。
他什么都好,就是脾气和不谅解这两点不好。
但是,我们在心底,始终是尊敬他的。
每个星期天早上,我们五个人一定会一起去外头吃早餐+午餐。
过后就会一起去买家里用品及鸡 / 猪 / 菜等等。
星期天晚上,妈妈一定会大煮特煮,也只有这一天能够让五个人同桌用餐。
用餐的时候,我们大都静静的,只有一边吃一边看电视节目。
但是,我可以感觉到,那份共喝一锅汤的温暖是存在的。
我弟弟们最静,我们三兄弟也像爸爸一样,外表冷漠,内心火热。
我们都是古怪的一家人,看似没有互动,但是那份感觉是埋在心底的。
我弟弟们从来不叫我大哥,都以名字来称呼。
他们都是走冷酷路线的,cool派的,哈哈哈。
我每次要求小弟或大弟:等下newcastle踢的时候记得sms成绩给我har。
他们都会喊类似的话语:管你啊,谁叫你做工,我才没有酱得空!
听后,我都默默的出门上班去了。
可是他一定会sms给我的,哈哈哈。
口硬心软的一家庭,就是我们赖家啦,哈哈哈。
最近,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,我也很久没有与家人一同吃饭了。
好想念家人,我很担心爸爸的身子,也担心妈妈的眼睛。
弟弟说,家里没有我kakacaucau的吵闹,很安静,感觉很空虚。
平时觉得我很烦,但是现在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,很不开心。
没有人在看电视节目时问东问西,也没有人大喊大叫唱信乐团的歌曲。
没有人突然从后面kuchi他们,也没有人买风云漫画给他们。
没有人跟他们抢PES2008来玩,也没有人挑战他们。
[我们等你回来再踢PS2的足球,现在给我们先练功,等你回来看你怎么赢我们] 。
我听了唯有再次江水向东流,夕阳大眼球。
我们五个人,很少一同拍照,现在要找张照片来看,都找不到。
摄氏三十几度的温暖,都只能暂时在记忆中寻觅了。
或许偶尔能在梦里探索,然而却触摸不到久违的温度。
等我回来吧,我会的!